第(1/3)页 高俅是蒙着头押进来的。 一块脏麻布套在脑袋上,双手反绑,湿麻绳,越挣越紧。他膝盖以下的裤腿全是荆棘划出的口子,左脚的鞋底已经走脱了半截。 他刚进山没多久就被截住了。 他纳头便喊。“我是送信的,高俅啊!我来找陈大当家的,陈司令。” 他被带进了山,就再也没看见天了。蒙上头、捆上手、扔在一辆驴板车上,走了大半天的山路,驴粪味和松脂味灌了满鼻子不说,巅得他都快要吐了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驴车终于停了。 有人把他从车上拽下来,脚踩到石头地面,膝盖一软,绊了一跤,膝盖磕在碎石上,疼得他“哎呦”直叫。 “起来。” 押送的人不管他死活,扯着他往前走。 高俅听见了水声。铁锤敲击的声音。空气里还有煤烟味。 走了大约二百步,有人喊了一声“站住”。 脚步声停了。 然后高俅听见了翻书的声音。 “来者何人。” 这声音好耳熟。 押送的人回了句。“山外抓到的。说是送信的,要见陈司令。” 沉默了三秒。 麻布套被人一把扯掉。 阳光刺得高俅眯了眼睛,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 面前站着一个人。 不对。 面前站着一堵墙。 一堵穿着青布长衫的墙。长衫被撑得紧绷,袖口露出的小臂比高俅大腿还粗。这人得有六尺往上,山羊胡子打理得一丝不苟,左手捏着一本翻开的线装书,右手握着一把三十斤重的精钢戒尺。 孔武低头看着高俅, “嗯?是你!我问你来者何人,你怎么不答?” 高俅扯起嘴角,“哎呦!孔政委!是您呀!你还记得小俅啊!真是小人的荣幸!真是得天下之——” “少拍马屁,你来干什么?”孔武抖了抖胡须,蔑了他一眼。 高俅笑容一敛,膝盖一软。 “嚎、嚎——孔政委,松、松井大佐.....啊呸松井鬼子让我来的…让我给陈司令送信…” 孔武合上手里的《论语》,戒尺在左手掌心磕了一下,眯起了眼。“事君不忠、事国不义。” 高俅啪地直接跪了。 “我忠——我忠的!我从未忘记孔政委和陈司令的教导啊!我一直没刚过坏事,我尽力了.......” 孔武面无表情看着他跪在地上,沉默片刻,把戒尺插回腰间。 “起来吧。”他偏头朝身后喊了一声,“半斤,领他去见司令。” 李听风坐在石头上,手里捏着一把匕首,正在刮什么东西。他听见喊声,站起来走了过来,手里的东西也没放下。 高俅看清了。 那是一颗人头骨。 准确地说,是一颗被剔了肉、晒干了的人头骨。李听风手里的匕首正沿着颅顶的缝线一下一下地刮。 “半斤?”孔武皱了下眉。“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 李听风面无表情晃了晃头骨。“黑虎寨二当家的。骨头缝里有泥,我拾掇拾掇。” 一阵摆子从高俅小腿一直刷到头顶。汗毛倒竖。 孔武不解。“你拾掇它干什么?” “司令说震慑宵小。” 孔武点了点头。 李听风这才瞥了高俅一眼, “这谁啊。” “说是送信的。”孔武捋了捋胡须。“你带他去见锐之吧。” 第(1/3)页